法约尔曾经以自己的那段经历为耻,就像是强大恶魔还弱小时迫于形势而做出的卑躬屈膝一样,这真的不是好说出来的事情。
至少,他并不觉得自己有正视过去的勇气。
可是此时,安格斯以疑惑的目光看着他,迷人的眼睛里透露出“继续说下去”
的意思。
能让君王的眼神为之停留,这简直是天大的荣幸。
曾经的羞耻、愤怒、空虚,因为此时安格斯的需求而尽数消失,他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就说出了自己跟随安格斯之前的经历。
他说自己曾经在屠过一个酒馆,期间一时心软,独独放过了以为性格不错的酒保。
可是那酒保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,他收了酒资也不老实,竟然还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后面,说是想要追随他。
法约尔说,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愚蠢的家伙!
这么说的时候,他脸上有一层浅浅的微笑,浅到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程度。
这笑容终究只是昙花一现,下一瞬,法约尔低下头,眯着眼睛,对着安格斯假假地笑了:“当然,现在我又找到一个更愚蠢的。”
这话直白得可怕。
安格斯深吸一口气,忍住了自己的情绪。
他现在没有力量,一切对现状无益的情绪都是赘余,他必须忍耐。
法约尔却对他的忍耐并不领情,他看上去还有些不高兴的样子,径直凑近,在呼吸可闻的距离里,他轻声挑衅,态度让人更加火大:“怎么?罢了爪子的魔虎,连咆哮都不敢了吗?”
安格斯冷冷看着他。
半天得不到回应,法约尔皱着眉,最后只能没趣地移开目光,轻轻叹了口气。
后面的讲述就更加的索然无味了。
法约尔懒洋洋地向安格斯形容,那位酒保有多么可笑,明明已经态度非常恶劣地对待他了,可是第二天他还是会舔好伤口,死皮赖脸地凑到自己跟前来,手上还会拿着充足的能量团作为和好的礼物——你说,这所谓的“和好”
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?到了后期,成长起来的酒保先生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可以独当一面了,他到底为什么还会跟着心无大志的小小使魔呢?这对他的未来发展生涯,毫无用处。
安格斯的表情很奇怪,他看着法约尔,凝滞了一会儿,才像是嘲笑一样地反击,说道:“或许,他是爱上你了?”
安格斯以为法约尔会反驳。
毕竟,连友情都完全难以接受的人,对于更加深入的“爱情”
,更应该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。
可结果是,法约尔的表情立刻也有些奇怪,他怪怪地看着安格斯,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,然后就保持这种奇怪的状态,闷闷地开口,淡淡地说:“对呀,所以我杀死了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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